奏陈慎拣督抚裁抑外官家口及崇尚节俭诸事

奏 兵科掌印给事中稽察钱局臣陈世俨谨 奏为条奏事该臣一介庸愚叨中己丑科进士 由部曹历游今职伯叔弟兄俱沐 高厚受 恩深重仰报无由今幸值 圣主龙飞之始广开言路凡少有知识者无不思 稍効一得况臣忝居言职何敢自同缄嘿谨 就耳目所及者略参臆见为我 皇上陈之 一保举之空甄核也夫保举之法自古有之 我 圣祖仁皇帝每遇京外紧要员缺惟恐备资挨补不 得其人或致覆𫗧贻误辄令在廷保举诚慎 重官方爱惜名器之至意也数年以来凭公 荐剡不负 旁求之意者固不乏人而其间狗私竞贿保举 匪人者正自不少每逢缺出则开列人员百 计营求视缺之高下为价之多寡保而获用 则如数相酬不用亦议数鸣谢夫官以贿成 岂能报称所以近年以来荐举升用之员或 甫及年余即以贪婪斥罢或身未离任即以 亏空报叅职迹昭著欺 君父而负鸿恩莫此为甚夫知人之难虽古圣贤 亦所不免然小人饰伪以欺君子或易操于 五年十年之久或改节于再任三任之迟未 有随任随贪随荐随亏空者忍难借口于知 人之不易也查吏部每年岁底汇齐各官所 保之人奏 开数满十人者例有处分所保匪人者从无甄核 臣愚以为所保若果不实即数满十人似亦 无害如所保匪人即一二员亦难漏网臣请 嗣后所保之人除因公诖误不论外如有于 三年内以贪婪罢斥或原任内有赃款亏 空败露者吏部于年终将原保官一并汇奏 议处庶人各知儆而苞苴可绝矣 一条例之宜画一也从来条例之设原以定 万世之法守而不可稍有矛盾于其间者也 我 朝自定鼎以来大纲小纪无不毕举虽万世遵 行可也无如法久弊生或同一事也而准驳 互异轻重悬殊其始或因一时之权宜一事 之朦胧而其后遂并存为铁案奸胥污吏利 其左右咸空每一事至随其意之所向动援 成例以为护符遂致矛盾日甚莫敢指摘臣 请以一二事言之如铨部旧例凡捐员不由 正途出身又无保举者不升正印所以虽遇 卓异亦概不准如康熙五十四年山东省卓 异之方愿瑛与唐开陶无异则又准行盖由 不准之案不始于唐开陶而准行之案亦不 始于方愿瑛也又旧例各官加级遇事抵销 必计其加级奉 旨之日在遇事之先者方准抵销否则亦概不准 所以原任考功司郎中余旬因误议抵销拣 举罚俸然其后或准抵或不准抵又纷纷指 不胜屈矣总由档案予盾甚多奸吏遇欲准 之员则以准案为遇欲驳之员则以驳案 为呈旁人不敢诘也言官不能究也本部堂 司亦成例在前遂踵行结案也一部如此各 部可知一二事如此则其余可知臣请 勅下各部院堂官拣选贤能司员将各司从前予 盾档案汇行酌改归画一以限期汇 奏永远奉行不得再事参差则奸胥无所上下 其手矣 一亏空之空绝其源也臣查十五省之州县 虽有大小之不同然一州县之所入亦足供 一州县官之所用乃近年亏空累万盈千在 在皆是凡州县之大者其亏愈多外而督抚 内而九卿日以补亏为虑立法至详且密然 臣以为未绝其源则亏空终不得而补纵补 于今旋亏于后此盖底抽薪之法不可不讲 也其道有三一曰慎拣督抚夫督抚为一省 之主席廉则一省之官无不廉广则属累 而受其福而州县之所入足以供州县官之 用虽欲亏空而不可得也督抚贪则一省之 官无不贪则属累而被其害而州县之所 入不足供州县官之用虽欲不亏而不可得 也迨夫亏空既成督抚知其因己而亏非抑 知府而不报即勒后任以交盘又或摊于通 省而不亏者亦亏目前无亏之名日后其亏 更甚故莫如慎拣督抚一得其人则诸弊不 禁而自绝此抽薪绝源之第一要策也然臣 更有请者夫地方官民之元气数贤督抚培 之而不足一恶督抚败之而有余所以督抚 若果廉洁不妨久任以责其成督抚如果贪 污不妨立置重典如此则督抚咸知劝畏而 弊绝风清又不止亏空一端矣一曰裁抑家 口我 圣祖仁皇帝从前虑外官贪污或因家口繁众所致 曾命在廷酌定外官家口自督抚以及州邑 各有定数不得多人无如日久废弛州县官 一遇拣员动携数百口即汉官亦有至百余 口者自此而上由道府以及督抚则或数百 口或千余口督抚待哺等于猬蝗衣食之外 复有用度咸仰给于一人之身而官焉得不 贪钱粮安得不亏臣愚以为亟申明旧制各 为裁抑纵未必尽如 功令然亦使少有儆畏则已赴任者或因之遣 谢而未赴任者或因之畏足则食之者寡官 因得以少抒而库帑或不致坐耗矣一曰崇 尚节俭夫京外官至今日奢与贫真兼备矣 其始因奢而贫迨相习成风则愈贫愈奢京 官每拮据以自奉至外官则取之裕如日甚 一日自饮食衣服以及舆马仆从内而妻妾 之奉外而声伎玩好之乐日事侈靡欲罢不 能下而剥民上而蠹 国库帮之亏半由于此臣愚以为 皇上初登大位正当移风易俗之始空申饬中外 崇尚节俭下之化上捷于影响况 圣主具过化存神之德意指示所向自即不变化侈 奢为节俭俾用度宽然有余则民膏可以不 浚 国帑可以无亏亦未必非绝源抽薪之一法也 以上数条虽各关系用人行政 国计民生之大但臣知识愚昧所言恐多未当 唯 圣主采择而优容之臣不胜悚惶之至臣谨 奏 雍正元年二月初六日

奏 兵科掌印給事中稽察錢局臣陳世儼謹 奏為條奏事該臣一介庸愚叨中己丑科進士 由部曹歷游今職伯叔弟兄俱沐 高厚受 恩深重仰報無由今幸值 聖主龍飛之始廣開言路凡少有知識者無不思 稍効一得况臣忝居言職何敢自同緘嘿謹 就耳目所及者略參臆見為我 皇上陳之 一保舉之空甄覈也夫保舉之法自古有之 我 聖祖仁皇帝每遇京外緊要員缺惟恐備資挨補不 得其人或致覆餗貽誤輒令在廷保舉誠慎 重官方愛惜名器之至意也數年以來憑公 薦剡不負 旁求之意者固不乏人而其間狗私競賄保舉 匪人者正自不少每逢缺出則開列人員百 計營求視缺之高下為價之多寡保而獲用 則如數相酬不用亦議數鳴謝夫官以賄成 豈能報稱所以近年以來薦舉陞用之員或 甫及年餘即以貪婪斥罷或身未離任即以 虧空報叅職跡昭著欺 君父而負鴻恩莫此為甚夫知人之難雖古聖賢 亦所不免然小人飾偽以欺君子或易操於 五年十年之久或改節於再任三任之遲未 有隨任隨貪隨薦隨虧空者忍難藉口於知 人之不易也查吏部每年歲底彙齊各官所 保之人奏 開數滿十人者例有處分所保匪人者從無甄覈 臣愚以為所保若果不實即數滿十人似亦 無害如所保匪人即一二員亦難漏網臣請 嗣後所保之人除因公詿誤不論外如有於 三年內以貪婪罷斥或原任內有贓款虧 空敗露者吏部於年終將原保官一併彙奏 議處庶人各知儆而苞苴可絕矣 一條例之宜畫一也從來條例之設原以定 萬世之法守而不可稍有矛盾於其間者也 我 朝自定鼎以來大綱小紀無不畢舉雖萬世遵 行可也無如法久弊生或同一事也而准駁 互異輕重懸殊其始或因一時之權宜一事 之朦朧而其後遂並存為鐵案奸胥污吏利 其左右咸空每一事至隨其意之所向動援 成例以為護符遂致矛盾日甚莫敢指摘臣 請以一二事言之如銓部舊例凡捐員不由 正途出身又無保舉者不陞正印所以雖遇 卓異亦概不准如康熙五十四年山東省卓 異之方願瑛與唐開陶無異則又准行蓋由 不准之案不始於唐開陶而准行之案亦不 始於方願瑛也又舊例各官加級遇事抵銷 必計其加級奉 旨之日在遇事之先者方准抵銷否則亦概不准 所以原任考功司郎中余旬因誤議抵銷揀 舉罰俸然其後或准抵或不准抵又紛紛指 不勝屈矣總由檔案予盾甚多奸吏遇欲准 之員則以准案為遇欲駁之員則以駁案 為呈旁人不敢詰也言官不能究也本部堂 司亦成例在前遂踵行結案也一部如此各 部可知一二事如此則其餘可知臣請 勅下各部院堂官揀選賢能司員將各司從前予 盾檔案彙行酌改歸畫一以限期彙 奏永遠奉行不得再事參差則奸胥無所上下 其手矣 一虧空之空絕其源也臣查十五省之州縣 雖有大小之不同然一州縣之所入亦足供 一州縣官之所用乃近年虧空累萬盈千在 在皆是凡州縣之大者其虧愈多外而督撫 內而九卿日以補虧為慮立法至詳且密然 臣以為未絕其源則虧空終不得而補縱補 於今旋虧於後此蓋底抽薪之法不可不講 也其道有三一曰慎揀督撫夫督撫為一省 之主席廉則一省之官無不廉廣則屬累 而受其福而州縣之所入足以供州縣官之 用雖欲虧空而不可得也督撫貪則一省之 官無不貪則屬累而被其害而州縣之所 入不足供州縣官之用雖欲不虧而不可得 也迨夫虧空既成督撫知其因己而虧非抑 知府而不報即勒後任以交盤又或攤於通 省而不虧者亦虧目前無虧之名日後其虧 更甚故莫如慎揀督撫一得其人則諸弊不 禁而自絕此抽薪絕源之第一要策也然臣 更有請者夫地方官民之元氣數賢督撫培 之而不足一惡督撫敗之而有餘所以督撫 若果廉潔不妨久任以責其成督撫如果貪 污不妨立置重典如此則督撫咸知勸畏而 弊絕風清又不止虧空一端矣一曰裁抑家 口我 聖祖仁皇帝從前慮外官貪污或因家口繁眾所致 曾命在廷酌定外官家口自督撫以及州邑 各有定數不得多人無如日久廢弛州縣官 一遇揀員動攜數百口即漢官亦有至百餘 口者自此而上由道府以及督撫則或數百 口或千餘口督撫待哺等於蝟蝗衣食之外 復有用度咸仰給於一人之身而官焉得不 貪錢糧安得不虧臣愚以為亟申明舊制各 為裁抑縱未必盡如 功令然亦使少有儆畏則已赴任者或因之遣 謝而未赴任者或因之畏足則食之者寡官 因得以少抒而庫帑或不致坐耗矣一曰崇 尚節儉夫京外官至今日奢與貧真兼備矣 其始因奢而貧迨相習成風則愈貧愈奢京 官每拮据以自奉至外官則取之裕如日甚 一日自飲食衣服以及輿馬僕從內而妻妾 之奉外而聲伎玩好之樂日事侈靡欲罷不 能下而剥民上而蠹 國庫幫之虧半由於此臣愚以為 皇上初登大位正當移風易俗之始空申飭中外 崇尚節儉下之化上捷於影響况 聖主具過化存神之德意指示所向自即不變化侈 奢為節儉俾用度寬然有餘則民膏可以不 浚 國帑可以無虧亦未必非絕源抽薪之一法也 以上數條雖各關係用人行政 國計民生之大但臣知識愚昧所言恐多未當 唯 聖主採擇而優容之臣不勝悚惶之至臣謹 奏 雍正元年二月初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