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陈地方衙门书吏掌案之弊端折

奏 湖广镇筸镇总兵官臣杨凯谨 奏为密陈督抚藩臬衙门书吏掌案之弊仰祈 睿鉴事窃惟总督有节制通省文武并官升升降黜 陟之大权巡抚为通省刑名钱谷盐驿传之 总汇藩司则专管一省之钱谷臬司则专管一 省之刑名此四衙门所理之事莫不上关 国计下逮民生其为任至重为权至大所办理之 事务宜详慎严密不宜令机露于事前弊生于 事内也臣见湖南巡抚藩臬衙门办理事务偶 有不甚妥协之处私心窃谓诸臣皆系我 皇上特简任用之人自应共矢公忠竭尽心力以办 察始知皆系各衙门书吏掌案之弊查督抚衙 门六房书吏之外有本房稿房凡有本章俱由 本房呈稿六房之大招大案俱由稿房呈稿署 内幕宾略为改易斟酌者居多自己秉笔做稿 者甚少而藩臬两司衙门则六房书吏之外止 有稿房书吏事无巨细悉经稿房之手署内幕 宾大约依样葫芦照稿签行故督抚藩臬衙门 之本房稿房书吏其权最重但此六房及本稿 两房书吏五年役满例应考职出缺另易其人 故虽极其奸狡亦不能久踞衙门而此外又有 一种老奸巨滑之蠹吏皆非着役之人积年盘 踞衙门为六房书吏及本稿二房书吏聘请在 内代彼等办事做稿者名曰掌案其于衙门事 务经历既多而与府州县衙门交接亦久且于 各案成例援引亦熟有他人束手无策之事而 彼能曲折挽回有他人无隙可乘之案而彼能 反复翻驳甚至有各房书吏及署内幕宾茫无 头绪不能办理而彼独井井有条纤悉无候故 时俗有为督抚藩臬之幕宾易为府州县之幕 宾难盖以府州县全凭幕宾定稿而督抚藩臬 之幕宾有各房之掌案为之缜稿也以故署内 之幕宾既深赖有此掌案而历来投充六房书 吏及本房稿房之书吏总不能出此掌案之范 围其书吏之不能办事者则全凭掌案为之主 持任其播弄即书吏自能办事者而案件不熟 律例不精亦不能离此掌案必与之狼狈为奸 无弊不作是本房稿房之权重于六房书吏而 掌案之权为更重于本房稿房也但臣查各省 督抚藩臬衙门从前惟藩司之书吏掌案因钱 粮出入伊等无权不能作弊故尔不行封锁其 督抚臬司衙门之书吏掌案俱择季换班局锁 衙内办事至雍正七年间藩司之书吏掌案入 等亦照督抚臬司衙门之例关防封锁不容出 入则是此四衙门之书吏掌案似乎无从作弊 矣不知此种书吏掌案虽自己封锁在内而其 日用供给仍是伊家自备每日清晨自外送入 遂即于供给之内用灯花薄纸细写蝇头小 字巧为藏匿暗通关节虽为官者处处检饬 件搜寻而伊等百计千方难以稽查其关节之 自外而入也或藏于饮食柴炭之中或藏于鱼 鳖口腹鸡鸭皮毛之内其关节之自内而出也 或匿于洗涤衣服被褥之领缝或匿于装物筐 筥之提系绳索以及故意更换笔墨纸张而藏 于营匣之间种种弊实难以枚举今日送供给 传递信息而入明日取供给索取回音而出神 出鬼没莫可搜寻故有一上班者封锁于内即 有第男子姪亲信伙伴以买办供给为名质屋 居住于外为之飞揽事务传递消息其名谓之 揽工揽工之下又必畜养能事伙伴多人各处 打探多方招致遇有紧要事务即为牵引说合 其名谓之办手凡缜密机务大如荐举参揭官 员小如详批驳事件督抚藩臬将欲举行而 上班之书吏掌案等即先有密信与其揽工办 手如荐一官也本未出而伊等先为恭喜将本 官之至公为若辈之私力如奏一官也本未发 而伊等密为通知将所奏之款迹令其早为布 置至如所详之文如批允也则预通信云某事 我已照应得以如详或批驳也则亦预传信云 某事伊不料理以致批驳及至举行发出之日 一毫不爽遂令府州县官吏目为神明惟命是 听至下属详请督抚藩臬之紧要事件如有关 钱谷之事或请开销或请支给惟恐上司之不 允如有关刑名之事或疑审拟之未协或疑情 罪之未当惟恐上司之批驳遂预差人与揽工 办手等嘱托照应议定如详之日作何酬谢每 每府州县之文书未到而伊等早已预知密为 打点故内事未出也而外面早有料理外事未 入也而内里先有照应上而承审 钦部案件下而自理小民词讼轻重出其掌握擅骗 招摇卖弄威福作奸犯科之事不一而足是一 省之大权在督抚藩臬而督抚藩臬之大权转 在若辈之手矣湖南一省如此推而至于天下 想亦莫不皆然臣每见督抚藩臬诸臣有才情 学问优裕之人凡遇紧要机务处自己经手 件件自己执笔独断独行从不假手于人者有 才情好而学问平常虽件件经手处处留心而 其事应当如何援引律例加看定案之处则听 掌案为之呈稿幕宾为之改易自己为之权量 其是非斟酌其可否者夫事事独断独行不假 手于人者其缮写本章发行牌票必须书吏犹 不免有预通消息之弊若掌案呈稿幕宾改易 而自己为之权量斟酌者其权半属之书吏掌 案矣臣再四思维督抚藩臬诸臣既不能少此 办事之书吏掌案则关防不可不严弊窦不 可不厘剔因思供给之出入实为滋弊之本源 供给一日不除则书吏掌案之弊一日不革封 锁关防徒具虚文而已查督抚藩臬衙门在内 上班办事之书吏掌案等不过二十余人每日 供给所费不过一二金之间计每年所费不过 数百金以臣愚见督抚藩臬诸臣受 皇上天恩实给养廉甚重自应捐此数百金将在衙 门内上班办事之书吏掌案人等捐给供给与 家人一体拨人照应不许书吏掌案之家每日 传送供给其衣服被褥亦令在内洗涤庶内外 不通关节无由出入而搅工办手之技无所施 书吏掌案之权无所用再请 勅谕各省督抚藩臬于驻劄地方留心查察如再有 假与书吏掌案料理供给为名在外潜住招摇 者即密访严拏尽法处治则漏浅机务之患谋 为镇刺之风从此永除实于 国计民生大有裨益臣目击积弊未便瞻狗含默 故不揣愚昧冒昧密陈其是否可行之处仰祈 皇上睿鉴施行谨 奏 雍正十一年七月 日

奏 湖廣鎮筸鎮總兵官臣楊凱謹 奏為密陳督撫藩臬衙門書吏掌案之弊仰祈 睿鑒事竊惟總督有節制通省文武並官升升降黜 陟之大權巡撫為通省刑名錢穀鹽驛傳之 總滙藩司則專管一省之錢穀臬司則專管一 省之刑名此四衙門所理之事莫不上關 國計下逮民生其為任至重為權至大所辦理之 事務宜詳慎嚴密不宜令機露於事前弊生於 事內也臣見湖南巡撫藩臬衙門辦理事務偶 有不甚妥協之處私心竊謂諸臣皆係我 皇上特簡任用之人自應共矢公忠竭盡心力以辦 察始知皆係各衙門書吏掌案之弊查督撫衙 門六房書吏之外有本房稿房凡有本章俱由 本房呈稿六房之大招大案俱由稿房呈稿署 内幕賓略為改易斟酌者居多自己秉筆做稿 者甚少而藩臬兩司衙門則六房書吏之外止 有稿房書吏事無巨細悉經稿房之手署内幕 賓大約依樣葫蘆照稿簽行故督撫藩臬衙門 之本房稿房書吏其權最重但此六房及本稿 兩房書吏五年役滿例應考職出缺另易其人 故雖極其奸狡亦不能久踞衙門而此外又有 一種老奸巨滑之蠹吏皆非着役之人積年盤 踞衙門為六房書吏及本稿二房書吏聘請在 内代彼等辦事做稿者名曰掌案其於衙門事 務經歷既多而與府州縣衙門交接亦久且於 各案成例援引亦熟有他人束手無策之事而 彼能曲折挽回有他人無隙可乘之案而彼能 反覆翻駁甚至有各房書吏及署内幕賓茫無 頭緒不能辦理而彼獨井井有條纖悉無候故 時俗有為督撫藩臬之幕賓易為府州縣之幕 賓難盖以府州縣全憑幕賓定稿而督撫藩臬 之幕賓有各房之掌案為之縝稿也以故署内 之幕賓既深賴有此掌案而歷來投充六房書 吏及本房稿房之書吏總不能出此掌案之範 圍其書吏之不能辦事者則全憑掌案為之主 持任其播弄即書吏自能辦事者而案件不熟 律例不精亦不能離此掌案必與之狼狽為奸 無弊不作是本房稿房之權重於六房書吏而 掌案之權為更重於本房稿房也但臣查各省 督撫藩臬衙門從前惟藩司之書吏掌案因錢 糧出入伊等無權不能作弊故爾不行封鎖其 督撫臬司衙門之書吏掌案俱擇季換班局鎖 衙内辦事至雍正七年間藩司之書吏掌案入 等亦照督撫臬司衙門之例關防封鎖不容出 入則是此四衙門之書吏掌案似乎無從作弊 矣不知此種書吏掌案雖自己封鎖在内而其 日用供給仍是伊家自備每日清晨自外送入 遂即於供給之内用燈花薄紙細寫蠅頭小 字巧為藏匿暗通關節雖為官者處處檢飭 件搜尋而伊等百計千方難以稽查其關節之 自外而入也或藏於飲食柴炭之中或藏於魚 鱉口腹雞鴨皮毛之内其關節之自内而出也 或匿於洗滌衣服被褥之領縫或匿於裝物筐 筥之提繫繩索以及故意更換筆墨紙張而藏 於營匣之間種種弊實難以枚舉今日送供給 傳遞信息而入明日取供給索取回音而出神 出鬼没莫可搜尋故有一上班者封鎖於内即 有第男子姪親信夥伴以買辦供給為名質屋 居住於外為之飛攬事務傳遞消息其名謂之 攬工攬工之下又必畜養能事夥伴多人各處 打探多方招致遇有緊要事務即為牽引說合 其名謂之辦手凡縝密機務大如薦舉參揭官 員小如詳批駁事件督撫藩臬將欲舉行而 上班之書吏掌案等即先有密信與其攬工辦 手如薦一官也本未出而伊等先為恭喜將本 官之至公為若輩之私力如奏一官也本未發 而伊等密為通知將所奏之款跡令其早為佈 置至如所詳之文如批允也則預通信云某事 我已照應得以如詳或批駁也則亦預傳信云 某事伊不料理以致批駁及至舉行發出之日 一毫不爽遂令府州縣官吏目為神明惟命是 聽至下屬詳請督撫藩臬之緊要事件如有關 錢穀之事或請開銷或請支給惟恐上司之不 允如有關刑名之事或疑審擬之未協或疑情 罪之未當惟恐上司之批駁遂預差人與攬工 辦手等囑托照應議定如詳之日作何酬謝每 每府州縣之文書未到而伊等早已預知密為 打點故内事未出也而外面早有料理外事未 入也而内裏先有照應上而承審 欽部案件下而自理小民詞訟輕重出其掌握擅騙 招搖賣弄威福作奸犯科之事不一而足是一 省之大權在督撫藩臬而督撫藩臬之大權轉 在若輩之手矣湖南一省如此推而至於天下 想亦莫不皆然臣每見督撫藩臬諸臣有才情 學問優裕之人凡遇緊要機務處自己經手 件件自己執筆獨斷獨行從不假手於人者有 才情好而學問平常雖件件經手處處留心而 其事應當如何援引律例加看定案之處則聽 掌案為之呈稿幕賓為之改易自己為之權量 其是非斟酌其可否者夫事事獨斷獨行不假 手於人者其繕寫本章發行牌票必須書吏猶 不免有預通消息之弊若掌案呈稿幕賓改易 而自己為之權量斟酌者其權半屬之書吏掌 案矣臣再四思維督撫藩臬諸臣既不能少此 辦事之書吏掌案則關防不可不嚴弊竇不 可不釐剔因思供給之出入實為滋弊之本源 供給一日不除則書吏掌案之弊一日不革封 鎖關防徒具虛文而已查督撫藩臬衙門在内 上班辦事之書吏掌案等不過二十餘人每日 供給所費不過一二金之間計每年所費不過 數百金以臣愚見督撫藩臬諸臣受 皇上天恩實給養廉甚重自應捐此數百金將在衙 門内上班辦事之書吏掌案人等捐給供給與 家人一體撥人照應不許書吏掌案之家每日 傳送供給其衣服被褥亦令在内洗滌庶内外 不通關節無由出入而攪工辦手之技無所施 書吏掌案之權無所用再請 勅諭各省督撫藩臬於駐劄地方留心查察如再有 假與書吏掌案料理供給為名在外潛住招搖 者即密訪嚴拏盡法處治則漏淺機務之患謀 為鎮刺之風從此永除實於 國計民生大有裨益臣目擊積弊未便瞻狗含默 故不揣愚昧冒昧密陳其是否可行之處仰祈 皇上睿鑒施行謹 奏 雍正十一年七月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