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陈苗疆积弊事宜

奏 湖广镇筸总兵官臣杨凯谨 奏为敬陈苗疆积弊仰祈 圣训事窃臣一介庸愚毫无知识前任镇筸游击深 悉苗地情形彼时官职卑微不能越位言事今 蒙我 皇上天高地厚之隆令臣身任边疆受 恩深重图报无由惟知上有 君父不敢欺瞒下竭驽骀不畏嫌怨若虚应故事苟 且因循不独扪心夙夜难以自安而 圣明在上此等瞻狗积弊终无久远之情将来 睿鉴照临臣罪弥难自逭谨将苗疆有名无实之事 以及尚应举行者不揣冒昧为我 皇上一一敬陈之 一苗民盗杀劫掳等事至今未照九款之例究拟 也查苗性凶悍贪利嗜杀故仇夺相戒习为常 事康熙四十三年前督臣喻成龙 题定苗边九款其中条列盗窃命案详题究拟捉 人勒赎照强盗律治罪向使守土文武果能谨 遵办理则三十年来苗人铲巨痛深自当渐知 王法无如苗地有司从不谙正但图目前无事其 有抢掳偷盗者则据究苗无影之词听其索银 取赎苟得释放即为侥幸其有报复仇杀者则 计彼此杀人多寡断令出具牛马布疋以为骨 价苟得两造允服即为处分尽善然此犹就苗 盗苗物苗杀苗人而论也并且有偷盗百姓之 牛马衣饰捉拿内地之边界人民而控告于巡 道同知通判衙门亦不过转饬百户寨长草草 追赎完结总求一案通详究拟一案按律抵偿 者实不可得也推原其故盖以苗人蠢点惟恐 深求滋事有碍奏达且深求未必见功而滋事 先已有过是以互相弥缝交通粉饰遂成牢不 可破之积弊矣独不思姑息养奸终非令苗人 革面革心之法若徒事弥缝粉饰不为实心整 饬则狼子野心何时可驯乎此苗民盗杀劫掳 等事应照九款接拟为苗边之要务者一也 一苗地保甲之法至今尚未遵 旨奉行也窃惟保甲之法安民善政我 皇上御极以来屡颁 谕旨不独内地州县编排即苗猺獞亦令一例编 入齐民务在实力实心以期实效 天语煌煌钦遵已久臣查镇筸自康熙四十三年会 勦以后计招抚苗人三百一十三寨通计户口 四千七百二十七户计男妇八千一百八十七丁 俱已计丁纳粮造册报部可考此即是 上谕中之熟苗应与齐民一体编排者也夫苗寨编 行保甲既有保正甲长牌头以稽查其往来又 复有同牌同甲之人以互查其奸究则凶恶之 苗虽欲盗抢掳杀而无窝顿同伴之人且同牌 同甲者惧相连坐自能力为劝阻是保甲之法 实与苗地大有裨益乃苗疆有司身任其事目 击仇杀抢盗绝无良法以惩其暴而于我 皇上屡经 谕行之善政又不加意钦遵因循怠忽殊为不解臣 请 皇上赐谕督抚严饬苗地道厅速遵前 旨将苗民寨分悉照内地保甲之法一体编排若苗 寨畸零即随其户口之多寡编之即是以前治 苗亦可使其潜移黙化矣此编排保甲为苗疆 之要务者二也 一苗人蓄发戴环之习至今未除也查镇筸自康 熙四十二年会勦秦捷之后督抚提臣皆以苗 民悉已剃发摘环上闻于 圣祖仁皇帝嗣后苗疆办事之臣亦莫不以苗人已经 剃发摘环上渎我 皇上宸聪而其实剃发摘环者不过在外哨营中工 食办事之苗头寨勇数人而已余则戴环蓄发 犴獞如故历来文武官弁任其野性自若从无 过而问者臣为访其所以不肯剃发之故实非 敢于显违 王制祇以头无帽戴若去其发则冬无以避风寒夏 无以避日色因此为难耳臣遂捐俸买帽赏给 令其剃头无不欣乐从窃思苗民止须一帽 便可剃头而一帽之值不过价银一钱有余所 费甚为有限但臣查镇筸红苗不下二万余人 若欲举行给帽令其剃发约计需用银三千两 实非臣力所能办臣思欲革苗民之心必须先 革苗民之面现在呈请督抚商酌料理俾令形 状装束既无椎髻髡发之态则汉苗相习可渐 改其侏俪獞獠之风化苗为民首在于此此剃 发摘环为苗疆之要务者三也 一苗地之义学至今未立应请亟为举行也查楚 黔一带苗蛮相传为槃瓠六子之种气质虽云 顽顽然亦具有人性我 皇上御极以来圣泽覃敷隆恩普被保奏三土司 之苗既已输诚于前而六里三不管之苗又皆 就抚于后向化欣作新有愿望前此红苗平定 督臣俞成龙条列苗边九款已有义学一条近 湖南抚臣赵弘恩于招抚六里善后事宜条陈 内亦有请设义学一条业经部议准行令查永 保桑镇筸六里各处尚未设有义学皆因地方 有司视为迂远不急之务臣愚以为亟应举行 盖日就月将虽非旦夕之功而耳提面命自有 渐摩之益务须实力规画按寨大小酌为设立 一切馆舍廪粮均与措置安协足资赡给不得 虚应故事在当选延朴诚谨厚之士俾苗民子 弟从之读书识字讲解伦理则化诲日施淳良 渐返矣此义学亟应举行为苗疆之要务者四 也 一苗疆之集场急宜设立也从来恒心生于恒产 礼义生于富足内地人民且然兹楚黔一带苗 蛮动辄以抢掳剽杀为事者皆由于赋性贪吝 而不知生财之道故也查苗地出产米谷杂粮 尽足自赡不能有余而其他如苎麻薏米桐油 蜂蚕以及各种药材出产之物甚多从前民自 为民苗自为苗彼此不相往来故虽有此种货 物不能出售即间有以盐布等类入苗贸易者 又皆高擡时价贱换苗今之货以致苗人无利 可图不肯栽植有用之资今各苗疆俱已仰沐 圣化一体输诚而年来苗人因与民人往来无禁亦 颇知开垦荒地种植桐树苎麻薏米之类但必 须设立集厂贸易之地谕令地方有司拣选老 成信实之人为之经纪方使交易公平既不使 苗民有争竞之端亦不使彼此有欺凌之患使 苗人知土产之物不特仅换盐布兼可货卖银 两自当父子兄弟交相劝勉用力于耕耘树艺 以图天然之利不复作抢掳剽杀违条犯法之 事矣此设立集厂为苗疆之要务者五也 一黔楚接壤地方之防守官弁其保荐恭劾必须 两省抚提公同出结也查镇筸西南一带俱与 贵州之铜仁府接界两省苗寨犬牙相错彼此 究苗每以隔属不相管辖辄敢因仇越境抄抢 拿人其防守两界之巡检营员一遇苗人滋事 即应彼此会同追擒凶详明该管上司会审 究拟使顽苗知本省隔属均应追究自有畏惧 不敢肆横无如两省员弁常持偏见每遇隣省 查追事件不为和衷办理听苗人动指远年 无据之事欺苗则污秽楚官受贿不究楚苗则 诬称县官狗庇多私彼此交相指摘其中借此 而草率完结者有之因此而攘扰无休者有之 并有因事牵制而两省员弁各生猜忌者有之 不知苗楚苗皆属为我 皇上之百姓黔界楚界均为我 皇上之地方而黔员楚员无非办我 皇上之公事何得各分彼此妄存意见臣请嗣后黔 楚接壤之苗疆员弁如遇保荐恭劾等事楚员 则移取黔省抚提果否料理苗疆和衷办事之 结黔员亦移会湖南抚提照例出结达部如此 则两省苗案均关考成自当协力办理可以杜 其各管各界之偏见矣此黔楚接壤员弁保荐 恭劾宜公同出结为苗疆之要务者六也 以上六条皆系苗边要务或久经奉 旨准行而现在举行未力者或未经条奏应请 圣训指示者臣谨一并胪列恭 奏伏祈 皇上睿鉴施行 雍正十年八月 日

奏 湖廣鎮筸總兵官臣楊凱謹 奏為敬陳苗疆積弊仰祈 聖訓事竊臣一介庸愚毫無知識前任鎮筸遊擊深 悉苗地情形彼時官職卑微不能越位言事今 蒙我 皇上天高地厚之隆令臣身任邊疆受 恩深重圖報無由惟知上有 君父不敢欺瞞下竭駑駘不畏嫌怨若虛應故事苟 且因循不獨捫心夙夜難以自安而 聖明在上此等瞻狗積弊終無久遠之情將來 睿鑒照臨臣罪彌難自逭謹將苗疆有名無實之事 以及尚應舉行者不揣冒昧為我 皇上一一敬陳之 一苗民盜殺劫擄等事至今未照九款之例究擬 也查苗性兇悍貪利嗜殺故仇奪相戒習為常 事康熙四十三年前督臣喻成龍 題定苗邊九款其中條列盜竊命案詳題究擬捉 人勒贖照強盜律治罪向使守土文武果能謹 遵辦理則三十年來苗人剷巨痛深自當漸知 王法無如苗地有司從不諳正但圖目前無事其 有搶擄偷盜者則據究苗無影之詞聽其索銀 取贖苟得釋放即為僥倖其有報復仇殺者則 計彼此殺人多寡斷令出具牛馬布疋以為骨 價苟得兩造允服即為處分盡善然此猶就苗 盜苗物苗殺苗人而論也並且有偷盜百姓之 牛馬衣飾捉拿內地之邊界人民而控告於巡 道同知通判衙門亦不過轉飭百戶寨長草草 追贖完結總求一案通詳究擬一案按律抵償 者實不可得也推原其故蓋以苗人蠢點惟恐 深求滋事有礙奏達且深求未必見功而滋事 先已有過是以互相彌縫交通粉飾遂成牢不 可破之積弊矣獨不思姑息養奸終非令苗人 革面革心之法若徒事彌縫粉飾不為實心整 飭則狼子野心何時可馴乎此苗民盜殺劫擄 等事應照九款接擬為苗邊之要務者一也 一苗地保甲之法至今尚未遵 旨奉行也竊惟保甲之法安民善政我 皇上御極以來屢頒 諭旨不獨內地州縣編排即苗猺獞亦令一例編 入齊民務在實力實心以期實效 天語煌煌欽遵已久臣查鎮筸自康熙四十三年會 勦以後計招撫苗人三百一十三寨通計戶口 四千七百二十七戶計男婦八千一百八十七丁 俱已計丁納糧造冊報部可考此即是 上諭中之熟苗應與齊民一體編排者也夫苗寨編 行保甲既有保正甲長牌頭以稽查其往來又 復有同牌同甲之人以互查其奸究則兇惡之 苗雖欲盜搶擄殺而無窩頓同伴之人且同牌 同甲者懼相連坐自能力為勸阻是保甲之法 實與苗地大有裨益乃苗疆有司身任其事目 擊仇殺搶盜絕無良法以懲其暴而於我 皇上屢經 諭行之善政又不加意欽遵因循怠忽殊為不解臣 請 皇上賜諭督撫嚴飭苗地道廳速遵前 旨將苗民寨分悉照內地保甲之法一體編排若苗 寨畸零即隨其戶口之多寡編之即是以前治 苗亦可使其潛移黙化矣此編排保甲為苗疆 之要務者二也 一苗人蓄髮戴環之習至今未除也查鎮筸自康 熙四十二年會勦秦捷之後督撫提臣皆以苗 民悉已剃髮摘環上聞於 聖祖仁皇帝嗣後苗疆辦事之臣亦莫不以苗人已經 剃髮摘環上瀆我 皇上宸聰而其實剃髮摘環者不過在外哨營中工 食辦事之苗頭寨勇數人而已餘則戴環蓄髮 犴獞如故歷來文武官弁任其野性自若從無 過而問者臣為訪其所以不肯剃髮之故實非 敢於顯違 王制祇以頭無帽戴若去其髮則冬無以避風寒夏 無以避日色因此為難耳臣遂捐俸買帽賞給 令其剃頭無不欣樂從竊思苗民止須一帽 便可剃頭而一帽之值不過價銀一錢有餘所 費甚為有限但臣查鎮筸紅苗不下二萬餘人 若欲舉行給帽令其剃髮約計需用銀三千兩 實非臣力所能辦臣思欲革苗民之心必須先 革苗民之面現在呈請督撫商酌料理俾令形 狀裝束既無椎髻髡髮之態則漢苗相習可漸 改其侏儷獞獠之風化苗為民首在於此此剃 髮摘環為苗疆之要務者三也 一苗地之義學至今未立應請亟為舉行也查楚 黔一帶苗蠻相傳為槃瓠六子之種氣質雖云 頑頑然亦具有人性我 皇上御極以來聖澤覃敷隆恩普被保奏三土司 之苗既已輸誠於前而六里三不管之苗又皆 就撫於後向化欣作新有願望前此紅苗平定 督臣俞成龍條列苗邊九款已有義學一條近 湖南撫臣趙弘恩於招撫六里善後事宜條陳 內亦有請設義學一條業經部議准行令查永 保桑鎮筸六里各處尚未設有義學皆因地方 有司視為迂遠不急之務臣愚以為亟應舉行 蓋日就月將雖非旦夕之功而耳提面命自有 漸摩之益務須實力規畫按寨大小酌為設立 一切館舍廩糧均與措置安協足資贍給不得 虛應故事在當選延樸誠謹厚之士俾苗民子 弟從之讀書識字講解倫理則化誨日施淳良 漸返矣此義學亟應舉行為苗疆之要務者四 也 一苗疆之集場急宜設立也從來恒心生於恒產 禮義生於富足內地人民且然茲楚黔一帶苗 蠻動輒以搶擄剽殺為事者皆由於賦性貪吝 而不知生財之道故也查苗地出產米穀雜糧 儘足自贍不能有餘而其他如苧麻薏米桐油 蜂蠶以及各種藥材出產之物甚多從前民自 為民苗自為苗彼此不相往來故雖有此種貨 物不能出售即間有以鹽布等類入苗貿易者 又皆高擡時價賤換苗今之貨以致苗人無利 可圖不肯栽植有用之資今各苗疆俱已仰沐 聖化一體輸誠而年來苗人因與民人往來無禁亦 頗知開墾荒地種植桐樹苧麻薏米之類但必 須設立集廠貿易之地諭令地方有司揀選老 成信實之人為之經紀方使交易公平既不使 苗民有爭競之端亦不使彼此有欺凌之患使 苗人知土產之物不特僅換鹽布兼可貨賣銀 兩自當父子兄弟交相勸勉用力於耕耘樹藝 以圖天然之利不復作搶擄剽殺違條犯法之 事矣此設立集廠為苗疆之要務者五也 一黔楚接壤地方之防守官弁其保薦恭劾必須 兩省撫提公同出結也查鎮筸西南一帶俱與 貴州之銅仁府接界兩省苗寨犬牙相錯彼此 究苗每以隔屬不相管轄輒敢因仇越境抄搶 拿人其防守兩界之巡檢營員一遇苗人滋事 即應彼此會同追擒兇詳明該管上司會審 究擬使頑苗知本省隔屬均應追究自有畏懼 不敢肆橫無如兩省員弁常持偏見每遇隣省 查追事件不為和衷辦理聽苗人動指遠年 無據之事欺苗則污穢楚官受賄不究楚苗則 誣稱縣官狗庇多私彼此交相指摘其中借此 而草率完結者有之因此而攘擾無休者有之 並有因事牽制而兩省員弁各生猜忌者有之 不知苗楚苗皆屬為我 皇上之百姓黔界楚界均為我 皇上之地方而黔員楚員無非辦我 皇上之公事何得各分彼此妄存意見臣請嗣後黔 楚接壤之苗疆員弁如遇保薦恭劾等事楚員 則移取黔省撫提果否料理苗疆和衷辦事之 結黔員亦移會湖南撫提照例出結達部如此 則兩省苗案均關考成自當協力辦理可以杜 其各管各界之偏見矣此黔楚接壤員弁保薦 恭劾宜公同出結為苗疆之要務者六也 以上六條皆係苗邊要務或久經奉 旨准行而現在舉行未力者或未經條奏應請 聖訓指示者臣謹一併臚列恭 奏伏祈 皇上睿鑒施行 雍正十年八月 日